第三卷,艾哲红石/40,真理之口
作品:《【JOJO乙女】王小姐的漂流人生和精彩可能(NP)》 王乔乔第二天一早给丝吉Q发了电报,随后在西撒的帮助下,在距离西撒住处两条街的地方租了一处很小的半地下室。地方自然是比不上西撒的住所,屋子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个木架床,墙角还爬着绿色的苔斑,散发出一股霉味。
王乔乔倒是不介意,确认过卫生间使用无碍之后,就在床上坐下休息。
突然,西撒皱着眉头走了进来,看到屋内的环境之后,原本就难看的脸色更加阴沉了几分。
“ciao ciao,你还是住在我那里吧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西撒将脸微微别过去,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他刚刚把那个房东揍了一顿,因为他不停地向西撒抱怨,为什么不一早告诉他是个婊|子去住他的房子,他要退钱,让西撒把人带走。
“你说什么?”西撒当即咬牙切齿地反问。
偏偏那个房东还没反应过来,自顾自地说道:“像那种劣种人,不都只能做那些勾当吗?而且还是一个女人单独出来住,那不就是方便……”他翘起小拇指,用大拇指掐了一下指尖。“你看起来是个正派的小伙子,那样的女人你想睡就睡一下,何必要把她带出来……”
西撒没等他把话说完,直接在他那张猥琐的脸上来了一拳。
他好像有点明白,为什么昨天王乔乔会在他说帮忙介绍工作时突然发脾气了。
就这样把她一个人丢在这种地方?他怎么可能安心啊。
王乔乔摇了摇头。
“这里就好了,离你那边近,房租又便宜,最基础的用具也有了。你有空的时候,还能顺便来看看我。”
见西撒还是一脸勉强,她勾唇笑了。
“是不是房东给你说了些难听的话?别担心,当初在那不勒斯的时候,也有不少人这么和我说话。我知道怎么解决。”
西撒震惊地看着她,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勉强,痛苦,哪怕是一种“你这个傻子终于发现了”的恶毒的报复……
但是没有。
她脸上的笑,和以往面对他的任何时候一样温暖,和煦,就像春阳下的微风。
所以西撒的痛苦就如同一包深埋在皮肤下的脓血,无法刺破,只能感受它腐蚀的酸涩钝痛。
他宁愿她大发雷霆,狠狠扇他一巴掌,也不愿看见这笑容。
王乔乔疑惑地歪了歪头:“西撒,你怎么了?”
他飞快走过去,抱住她的肩膀,用力亲吻她的头发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他几乎在哽咽,“对不起,ciao ciao。”
他一直以为自己将王乔乔照顾得很好,还因此洋洋得意,甚至有一点点怨怼:为什么我做了这么多,她却不肯爱上我呢?
可在他不知道的地方,这个好姑娘平白受了多少羞辱。反倒是她为了照顾他,自己一个人把这些承受了下来。
而且他还很花心,有那么多女朋友,完全不能给她提供安全感。
他怎么敢有脸去希望她喜欢他!
这是一个没由来的道歉,西撒帮她找到了住处,按照逻辑来说,应该是接受王乔乔的感谢才对。但这一刻,王乔乔奇异地理解了西撒——这个一直以来她都无法搞明白的男人的想法。
她也回抱了他,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,原谅了他的过失。
王乔乔坚持要一个人住,是出于自己的考虑。
她来罗马最首要的目的还是找到那个需要找的东西,根据目前的猜测,这和西撒,以及军队或许都有关系。
按照她以往的做事风格,继续和西撒待在一起,也许能更加轻松地找到,但现在的王乔乔有点抗拒这一点。
她还不知道这次的命运会带来什么,也许又是类似于当初迪奥和乔纳森的冲突,让她倍感焦虑和恐惧不说,还给乔纳森带来了巨大的痛苦。而且,她还不清楚那位夺取了她身躯的女人是否也在,她也许会伤到西撒。
所以,她决定主动寻找,跟踪西撒,以及军队的动。
这种事情她没做过,但凭她目前的体质,做到应该不难。如果和西撒住在一起,他一出门自己就必须行动,被周围人瞧见了,难免会露出端倪。
王乔乔的跟踪行动一开始不算顺利,因为她没有预料到,西撒对她是如此不放心,不光走时特别“关照”了一番她的房东,和她的所有邻居都打了招呼,每天早上去工作前,他还会来看她一次。
不得已,王乔乔只得找了一些乱七八糟的借口,比如去吃早饭,去集市凑热闹,去寻找工作机会,并且保证在房东那里留口信,这才让西撒取消了这个行为。
少了这层阻碍,她的进展就顺利多了,可以说只花了一个多月就从入门到精通,把西撒主要的工作地点,附近军队放哨盯防的据点以及换岗时间都摸得八九不离十。有一次,她甚至差点潜入对方的运货车中。毕竟,如今的各种安保设备还没有到二十一世纪那般精密,而这世界上也没几个人会想到居然还有人能扒在行驶的车底,在垂直的墙面上行走,或者倒吊在屋顶上的。
她大概察觉到,西撒和军队主要在研究两个东西,一个是波纹对于人体的影响,这些工作主要集中在军事基地内,想进入还是有点困难;而另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,地点位于着名的景点——真理之口之中。
这让王乔乔犯了难。
真理之口周围一天的大多数时候都有人,西撒和军队进入时是深夜,他们会利用军队特权将已经不多的人群全部驱离现场,但王乔乔只能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靠近那里,想避开游客悄悄进入,简直是天方夜谭。
她坐在真理之口所在的科斯美汀圣母教堂外面的一家小餐馆中,一边吸溜着果汁,一边看着坐在她脚边嚼冰块玩的王德发,说道:“王德发,要不,你到真理之口里面去看看有什么,然后出来告诉我怎么样?”
王德发用她永远在鄙视别人的小眼睛睨王乔乔一眼,打了个小小的喷嚏。虽然不会说话,但她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。她不干。
“ciao ciao?”身边突然响起西撒的声音,紧接着,她对面的椅子被拉开,西撒在她面前坐了下来。“真巧啊,你是来这边玩的吗?”
“嗯,想看看很有名的真理之口。”王乔乔说。
“那ciao ciao在把手放进里面之前,说了什么话呢?”
“什么?”
“真理之口会检测一个人是否说谎,如果说谎,就会咬住那个人的手。ciao ciao在把手伸进去之前没有说点什么吗?”
“啊,我还没进去,一想到要是里面有很多人,就没什么兴趣了。”王乔乔点点自己面前的玻璃杯,“不如在这里喝点葡萄汁来的惬意。”
“难得来这里,还是去瞧瞧吧。以前我就想过,等你来到罗马,一定要带你去各处景点瞧瞧,可惜一直没有机会。”西撒盛情邀请,甚至不惜摆出一副请求的态度,“就当是满足我的心愿,怎么样?”
王乔乔点了点头。“好吧,有个人陪着,就算排队也没那么无聊了。”
西撒笑了,将手掌探到王乔乔面前。
“请吧,美丽的小姐。”
事实证明,里面的人并没有王乔乔想象得多。也是,如今《罗马假日》这部电影还不存在,这个景点并没有变得炙手可热,而且目前四处局势危急,而意大利偏偏又是纳|粹执政,就算罗马再怎么举世闻名,也没有那么多游客到来,至少不会像王乔乔印象里那样,人挤人的队伍排上几十米。
“机会难得,来拍张照吧。”
西撒问旁边的游客借来了相机,王乔乔一看见镜头,下意识摆好了定点pose,侧身,扭头,展颜一笑,灿烂如向日葵。
宽松的半裙随意地包裹着一双修长的腿,外套搭在小臂上,白色的衬衫解开上面一颗扣子,领口的蕾丝花边在微风下轻颤。
西撒只是看了一眼相机屏幕上的剪影,便能明白,她不需要他特地去做些什么指导,显而易见,她面对镜头非常专业。
这个时代,并不是人人都有机会拍照片,更不要说如此熟悉镜头。她以前确实是某个富裕人家的女儿,也许她每一天都会换上漂亮的衣裙,留下各式各样的照片。可是现在,她只能在借到某个游客的相机之后,才能稍加显露一下自己的姿态。
“ciao ciao,你想要一台相机吗?”这句话脱口而出。
“什么?”王乔乔愣了一下,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西撒突然安静了下来。
他最近才开始试着从王乔乔的角度来思考,他忽然意识到,王乔乔可能比他想象得更坚强,独立,有自尊。
她在被他捡到之后,从未有一天崩溃,哭闹,她安静又迅速地处理了自己的所有情绪,包括生活的落差,以及旁人的羞辱和误解。
那既然是如此坚强独立的一个人,能够接受自己被某个陌生人养着,却完全不付出任何东西吗?
所以她明明不爱他,却肯为他敞开身体。因为,她只有身体可以付出。
可这样的人是什么呢?这不是妓|女吗?
西撒被这个想法深深地刺激到了,因为他非常非常喜欢她,也绝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羞辱她,可偏偏,让她做出这么可怕的事情的人,就是他自己。
所以最近,他不敢给她送任何礼物,不敢再随便说供养她之类的话,他担心王乔乔会再一次用那种方式回报他。
可是,天啊,他真的好喜欢她。意大利人没有爱情就活不下去,现在,这个可怜的意大利男人却无法给心仪的女人送礼物!
王乔乔看着西撒纠结又痛苦的表情,费解地问道:“这就是你的提问吗?西撒?”她把手从真理之口中伸出来,晃了晃。“你看,我没有被咬,所以没有说谎哦。”
可是西撒还没有按下快门。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向王乔乔说他的想法,只能把相机还给游客,问道:“ciao ciao还有哪里想要去玩吗?”
“西撒不把手放进去吗?”
于是西撒把手放了进去。
“ciao ciao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?”
“不说谎?”
“当然。”
“这个真理之口的后面有什么?”
主动发问是一步险招,王乔乔担心自己找不到进入的机会,不如干脆主动询问。果然,西撒的表情僵住了。
“ciao ciao,你怎么会知道这里面有东西?”
“西撒,你答应过我,不要说谎。”
“ciao ciao!”西撒的语气前所未有得严厉,他猛地上前一步,攥住王乔乔的肩膀,“这不是开玩笑的时候!不要有不该有的好奇心,难道你想死吗?”
王乔乔不说话,仰起脸看着他。
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话太重了,他又补充道:“我的意思是,这里有军队把守,如果你因为好奇做出什么举动,他们可能会对你开枪。”
“可是,军队更可能会只是打伤我,将我抓住,因为他们会怀疑我是否有图谋,是否是间谍,在我没有攻击手段的前提下,通过审问我获取情报才是更好的。到那个时候,西撒不会出面救我吗?我不会死的。”
她说得不错。在此刻,西撒甚至有些憎恨王乔乔的聪慧。
他沉默了许久,终于稍稍妥协。
“我的父亲,是因为里面的东西死去的。那是一面壁画,但是会吞噬每一个靠近的人,我和军队都不明白那究竟是什么东西。”
“壁画上面是什么?”
“只是三个男人和一张面具,没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西撒握紧了王乔乔的手,凑到唇边,细碎地吻着。
“ciao ciao,不要好奇,我不想失去你。”
在教堂悠扬的午时钟声里,他用哀伤得足以令人心颤的目光注视着她,声音嘶哑低沉。
“求你了。”

